「说来也是偶然。这位新太子无心向学,每每要我代笔作文,所以当我不耐烦了,便与弟弟交换衣饰,把捉刀差事扔给他做。有一回,我俩刚换过装,我跑去偷听几个大臣密议,当时还小,他们明面上不追究,不久我却发觉有人在弟弟茶水里下了毒。为免打草惊蛇,我装作没发现,让家里的大夫查了那是什麽毒药、中毒症状如何,装了一回病,再装了整整两个月的疯,好容易把他们瞒过去。但继续这麽演,也不是长久之计。」
王杰希眉头深锁,他对自己的推断已有八成把握,未料叶修说出的真相更为复杂曲折。
「所以自那时起,你俩就没换回来?」
「本来该换回来的,爹娘为这事还吵了一架。我弟自小行事端正,待人恭谨,要他装疯,如何装得像?但是要求交换衣服的是我,偷听密议的也是我,装疯更是我出的主意,後果却要他来承受,就算他没有怨言,我也难以心安。下毒这事有一就有二,我本不觉嫡长名分於我何用,只求麻烦的事离我弟弟远些,也算是……将功补过吧。」
叶修以前不曾提自己有兄弟的事,但王杰希在家中也是长子,早能隐约感受到叶修与自己相近的气质,如今听叶修说出埋藏已久的往事,比起温馨,竟是唏嘘的感受多一些。
王杰希沉默一会,谨慎地开口了:「我还有一事不明。我故家本是望族,产业虽已萧条,但习气未改,交游如旧,叶将军的两位公子,我时时听人提起,并不是叶修与叶秋两个名字。所以,你以前给我的信中,把一叶知秋的知写作之乎者也的之,不言知但言晓,我虽觉有异,却没有联想到这上面去。」
「修儿与秋儿是我们兄弟俩幼时的小名,从我父亲诗里取的。稍长之後有了正式名,而且长辈都唤表字,所以再没用过。」
「你真想隐藏身分,连姓氏都该换掉,为何还用令弟幼时的小名?」王杰希颇觉讶异,叶修不常把宗法伦理挂在嘴上,以致当年王杰希没想到他会避父讳。即使面临险境,都要使用弟弟的小名,以示不忘亲族,全然不像他会做的事。
「其实也是为了纪念我一个朋友。」叶修说至此就打住,王杰希隐约察觉并不是愉快的事,也就不再问,把话题转开了:「你不愿留在微草,是忧虑我门下有皇城派来的眼线吗?」
「不全是,你用人的眼光并不差。」叶修道:「我忧虑的是嘉世与新立太子的党羽联合起来。我原想等嘉世根基更稳固些,再对陶轩坦白我的身世,到时他若不愿与我合作,我俩分道扬镳,嘉世分裂为两派,也不致唇亡齿寒。可惜他等不到那时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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