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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天亮了谢不逾才从墙上坐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榻沿坐了一整夜,后腰那块温意天亮的时候就退了。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僵了一瞬,扶着桌沿缓了缓才去洗漱。铜盆里的水凉透了他掬了两把扑在脸上,抬头看铜镜里自己那张脸,眼下青黑嘴唇发白,后颈那道红痕又深了一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擦干脸把中衣系好,软甲穿进去,外袍套上。黑剑挂左腰照影挂右腰,玉牌玉簪揣胸口。整装完毕之后他站在门里顿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胸口衣襟内侧那两道黑痕,然后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宗内没什么事,他去了藏经阁找老修士问了几个关于灵力融合的问题,老修士翻了两卷书出来给他看。谢不逾坐在三楼窗边翻书翻到快午时,忽然丹田里猛跳了一下。他手里的书卷脱了手啪地摔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撑着桌沿站起来。丹田偏左那个位置像被人攥住了,一股热从里面往外涌,顺着经脉往上爬。他咬着后槽牙站了三息,那股热爬到他胸口的时候他听见自己骨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,滋滋的,像火烧着湿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书卷合上搁回书架快步下了楼。老修士在一楼柜台后面抬头看他问怎么了,谢不逾说没事急着回去一趟。他步子快得近乎跑,走到半路的时候那股热已经爬到喉咙口了,呛得他弯腰在路边干呕了两下,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直起身喘了口气继续走。回到剑室关上门的时候他弯着腰撑着膝盖,后背全是汗。照影在剑架上亮得发白,暖光全涌过来裹住他的丹田位置,那股热被压下去了一截但没有完全散。

        谢不逾靠着门板滑坐下来。他蜷在地上按着小腹,额头的汗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杀得生疼。他闭着眼喘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有人敲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睁开眼。敲门声不急不缓,三下,停了。然后殷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不高:“开门,我替你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不逾靠着门板没动:“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自己压不住。再过一炷香它会蹿到心脉,到时候你灵力暴走整座剑室都给你掀了。”殷昼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,不紧不慢的,“你也不想你爹冲进来看见你这样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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