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声终于响起,打破了课堂里凝滞的空气,却瞬间点燃了另一场喧嚣。
几个好学或别有用心的女生立刻抱着书本围到讲台边,将沉默舟困在中心,争相询问着刚才课上关于《诗经》的疑难。他微微颔首,耐心解答,清朗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,像一股清泉试图涤荡满室的浮躁。
然而,教室的另一角,以林婉清为中心的“声浪”显然更具压倒性。她们围着依旧坐在原位的吴灼,叽叽喳喳,话题丝毫未离开那些远道而来的信件。
“灼灼!你快别发呆了!”一个女生急切地推了推她的胳膊,“宋少尉信里肯定等回信等得心焦了!”
“就是就是!一天两叁封呢,这份心意,北平城都找不出第二个了!”
“哎呀,你们忘了?”林婉清眼睛一亮,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,声音拔高,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,“上次圣诞节,宋少尉不是送了一支派克金笔吗?银帽的那种,可漂亮了!”
她这话立刻点燃了更多联想。
“对对对!我想起来了!原来早有预谋啊!”
“可不是嘛!送笔的意思不就是——‘拿我送的笔,给我写回信’?天啊,太浪漫了!”
“宋少尉看着英武,没想到心思这么细!灼灼,你快用那支笔给他回信呀!”
“派克金笔”??,那天宋华卓不由分说将笔塞进她手里的触感,他带着得意和不容拒绝的笑容,此刻与眼前这些充满羡慕和催促的声音重迭在一起,化作更沉重的压力,几乎让她窒息。那支笔,她回去后就收进了抽屉最深处,一次也未用过。此刻被提起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绑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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