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他对我的每日到来视若无睹,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墙壁,彷佛我只是一团模糊的空气。但我的坚持像顽固的藤蔓,日复一日地攀附在他冰封的世界上,让他无法再彻底无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始会在我替他更换药瓶时,目光追随我忙碌的双手,或在我读报纸给他听时,偶尔会因某段新闻而微微蹙眉。那微小的变化,像寒冬里土壤下蠢蠢yu动的种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Y雨的午後,我替他削着苹果,果皮在我手中连成一长串,却在最後不小心断了。病房里的气氛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。他终於开口,声音因久未使用而沙哑得利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很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这话时并未看我,只是盯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,语气却不像初见时那般充满尖刺,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认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为什麽不走?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终於转过头,那双曾经清澈如星辰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,却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我的脸上,带着深不见底的困惑与挣扎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这样……像垃圾一样的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值得你这样浪费时间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他颤抖着伸出手,似乎想触碰我握着水果刀的手,却在距离我几公分的地方停住,最终无力地垂落在被子上,指尖微微蜷缩,显露出内心剧烈的交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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