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手腕一翻,短刃贴着剑身滑下,削向她的手指。林歆被迫松手,仙剑脱手飞出,插在三尺外的泥土中。她还没来得及后退,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箍住了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拽进一个滚烫的胸膛。紧接着,冰凉的刀刃贴上了她的颈动脉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林歆喘着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“会借月色隐匿,莫非是血月谷的杀手?”
“哼,既然被你发现了,那就只能灭口了。”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重伤后的虚弱,但语气冰冷如刀。他手腕一翻,刀刃就要抹下去——
林歆瞳孔骤缩,心跳如擂鼓,脑中一片空白。就在这时,男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“咳咳咳——”他咳得弯下了腰,鲜血从嘴角涌出,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。他身子晃了晃,短刃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,“砰”地摔在灵草丛中,彻底昏了过去。
林歆捂着脖子,大口大口地喘气,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。她盯着地上昏迷的男子,陷入了矛盾。这人刚刚明明白白想杀她,血月谷是魔宗妖人,现在只要她补上一剑,再禀报云宸师尊,就是大功一件。她召回仙剑握在手中,剑尖对准他的胸口,咬了咬牙——可她的手在发抖。她只会炼丹,虽然剑法已有大成,却从未杀过人。
就在她犹豫不决时,昏迷的男子忽然浑身一颤,嘴唇翕动,发出梦呓般的声音:“燕子……燕子……你在哪里……”
林歆如遭雷击,仙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燕子——这是她的乳名。这世上知道她叫燕子的人,几乎都死了。
“燕子……燕子……你还好吗?还记得夷陵渡口吗?”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高烧的迷糊,却字字清晰。
“耗子?”
林歆浑身颤抖,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。夷陵渡口——那是她小时候摆渡的地方。她家世代在夷陵渡口撑船为生,她小小年纪就戴着斗笠帮家里摆渡。那是一个夏天,紫丁香开满了江岸,她在渡口救了一个同村的小男孩。那男孩叫苏砚,乳名耗子,从小瘦弱得像根豆芽菜,村里的大孩子总欺负他。那天他在江边摸鱼,一脚踩滑掉进了深水里,是林歆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。他浑身湿漉漉的像只落汤鸡,被她捞上来时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,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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