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雪初霁,即使在室内,也还有几分冷意,可这位来自南方的说书人,穿的只是一件海蓝长衫,头戴一条方巾,轻裘缓带,也无大褂、雪靴之类的装束,意态从容。

        醒木开场之後,左宸锐第一句话便语出惊人:「我来京城之前,有人问我,我对微草素来颇有微词,这里是微草的主场,为何还愿意应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在场听众乍闻此语,都是一愣,这个尴尬的问题早有不少人想问,未想左宸锐自己先提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来有必要澄清一下。书剑论衡後日便要开始,我师兄黄少天也会到场,身为他的师弟,来捧个场也是应该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,有些听众已经面露不服之色,嘘声四起。大抵是看左宸锐这身文人打扮,内功也甚为普通,敢自称是黄少天的师弟,真是好大的脸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至於来凝碧楼说书,就是图个顺便。说来你们别笑,凝碧楼主真真真是个工於心计的,要不是被他灌醉,我至於冒着被砸场子的风险答应他的要求?他还说,我但肯过来讲上一场,往後,不管我来京城做什麽,他都会留一间最好的房间给我。我不来,唯恐拂了他的盛情;来了,却是就此中了他的圈套,以後八成都得住这儿了。在座有认识楼主的吗?有的话,麻烦别让他知道我说他坏话,小弟在此先谢过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众人哄堂大笑。这串话讲得一本正经,可是在场的本地人,难道有不知道凝碧楼主的?便是外地人,又有哪个不是慕名而来?左宸锐对自己的定位到底是很清楚,第一个包袱就是自我调侃,也有意无意地强调了他与楼主的交情,那些存心找碴的听众,此时却也不好发作。

        笑声渐歇之後,左宸锐摺扇一挥,很快另起一段:

        「提到书剑论衡,那就多讲点吧。我知道有些功底深厚的前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,无非觉得不动真格的比武,於境界提升无所助益。可是我喜欢极了,每年一样热闹,邀请的对象却年年不同,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,你可能碰上一位倾盖如故的知己,却无法预知他明年会不会来;也可能碰上一位分外眼红的仇人,却无法预知他明年会不会走。每回相遇相别,都是独一无二;有个阴差阳错,也是无可如何。说到这个,我挺想严肃批评一件事,就是为何黄师兄与王掌门每年都得打上一架?打得真是精彩,可就算我们没看腻,我想他俩也打得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众人本以为,左宸锐又要把黄少天与王杰希拿来比较一番,未料他只是轻轻揭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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